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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于我,那才是語文課

作者:林少華 來源:《意林12+》

 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,盡管我也算是大學教授了,但我接受的最完整的學歷教育是小學。念到初一就趕上“文革”了,中學教育整整少了五年;大學是“工農兵大學生”,三年零八個月,比四年學制少了四個月。所以,只有小學六年算是完完整整讀了下來。

  小學各科,最得意的是語文,語文最得意的是作文,作文最得意的是漂亮句子,而這直接得益于一位語文老師。他叫鐘慶臣,不知從哪里調來我就讀的山村小學。鐘老師三十多歲,衣衫雖舊但很整潔,神情也整潔,除了莊重幾乎看不見別的表情。瞥見他手拿教案課本和粉筆盒,從沙土操場的一側沉思著走來,再調皮的學生也趕緊坐好。不過他最有特色的還是“公鴨嗓”。課下或上別的課并不明顯,而一旦講語文,“公鴨嗓”就像音質稍差而又特響的京胡,不時平地拔起,聲震屋瓦。

  鐘老師講語文不太講常規性主題思想和段落大意之類,而愛朗讀和點評好句子。每次講新課他都先用“公鴨嗓”朗讀一遍,抑揚頓挫,聲情并茂,讓我覺得“公鴨嗓”簡直好聽極了,甚至覺得講語文非用“公鴨嗓”不可。他在朗讀當中,時而打住:“喏,這句子多好,這詞兒多漂亮!”朗讀完再次強調好句子:“這才是好句子,記住,寫文章、作文就是要用這樣的句子!”每當他這樣說的時候,那特色嗓音尤其充滿激情,兩眼閃爍著灼人的光芒,一副忘我的神情。實際上他寫的作文也有很多好句子。是的,每次點評完我們的作文,鐘老師都要朗讀自己寫的范文——我猜想那是艱苦歲月中唯一讓他快樂和幸福的時刻——聽得全班大氣不敢出,感嘆句子原來可以寫得這么好,話原來可以這么說!

  這甚至讓我覺得——是不是錯覺另當別論——說什么不重要,怎么說才重要。因此,我看書也不大注意內容和情節,注意的更是語言或修辭。我是從小學四年級開始看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西游記》的,一邊看一邊抄好句子,如《三國演義》“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,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”“勇將不怯死以茍免,壯士不毀節而求生”等警句。接下去看的《苦菜花》等當代小說,較之女主人公名字和她的故事,我也更留心關于她的描寫:“那雙明媚黑亮的大眼睛,濕漉漉水汪汪的,像兩泓澄清的沙底小湖。”看《白求恩大夫》時,懷著沉痛而莊嚴的心情抄下了結尾這樣一段話:“一線曙光從北中國戰場上透露出來,東方泛著魚肚白色。黑暗,從北方的山岳、平原、池沼……各個角落慢慢退去。在安靜的黎明中,加拿大人民優秀的兒子、中國人民的戰友,在中國的山村里,吐出了他最后一口氣。”

  半個世紀走南闖北輾轉流離,很多東西都散失不見了,唯獨那幾本抄寫漂亮句子的筆記本至今仍安然躺在書櫥深處——借用王小波的話說,是它們讓我懂得了“什么樣的語言叫作好”。而那應該主要歸功于小學教育,歸功于教小學語文的鐘老師,是鐘老師讓我知道了“什么樣的語言叫作好”。

  我想,如果我沒遇上鐘老師那樣的小學語文老師,那么很可能沒有日后的我。對于我,那才是語文課,那才是小學語文老師!大而言之,那才是教育!

  (阿坤摘自《渤海早報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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